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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此去经年

《半亩花田》 · 林茯苓 · 田园生活 · 本章约 900 字

半亩地里种了三样东西:一垄花、一垄菜、一垄留给野草。她说野草也是地气,拔干净了反而长得不好。

赶集的路上要经过一座小石桥,桥下水流得慢。她挑着担子停下来歇脚,看水里自己的倒影,觉得比去年精神多了。

天刚亮,花田先去后院看了一遍菜畦。昨夜的雨打歪了两行小葱,她蹲下来一株株扶正,手上全是湿泥。

屋檐下的竹匾晒着新摘的果子,颜色紫得发黑。邻居路过,顺手抓了一把,说甜,明天再来。

庭阁的窗格缺了一角,风一吹就响。她找出外公留下的刨子,木屑卷起来,落在青砖上像小小的花。

井水打上来是温的。她用来洗菜、擦桌、浇那株半死不活的桃树,一桶水用了三遍,还是舍不得倒。

灶间飘出米饭的香气。花田把腌好的梅子酒搬出来,坛口封着红纸,写着去年那天的日期。

日头偏西,她搬了张竹椅坐在桃树下。风来的时候,花瓣落在膝头,她也没拂开,只把手里的针线又收紧一格。

村里人说话直,问她在城里挣多少、为什么不回去。她笑着添茶,把话题绕到今年的笋价上,谁也不再追问。

夜里雨又来了。她听着瓦上的声音,忽然觉得这屋子虽然旧,却比任何地方都接得住她。

窗外的桃花开得正好,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眼前的麻烦也变得可以应付了。

她把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点旧疤。那些事情都过去了,只是身体还记得,提醒她别再走一遍同样的路。

花田把手里的事做完,才允许自己坐下。她发现很多难办的事,只要一件件做下去,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。

有些话放在心里会发酵,说出来就会散。她选择再等一等,等到自己能说得平静为止。
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句老话:路要一步一步走,花要一朵一朵开。当时只当是敷衍,如今才知道这是最实在的方法。

人在急的时候容易看错,她把呼吸放慢,再看一遍手里的东西,果然发现了方才忽略的那处。

午后的光从窗格斜进来,在地上切成整齐的方块。尘埃在光里浮着,落在摊开的纸页上,像谁撒了一把极细的金粉。

风从桃枝间穿过,花瓣掉在青石板上,被人来人往踩成淡淡的粉色痕迹。

院子里的水缸映着天,云走过去的时候,缸里的天也跟着动了一动。

远处有人在敲更,声音经过几重墙已经听不清了,只剩下一点余韵,贴着屋檐散开。

本章完 · 桃花阁小说 花间连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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